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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怎样花钱

    回忆了我的经历中有关花钱的见闻,写点感想,和老友们分享。

  在英国,我去贸易部交涉有关中国出口的配额问题,接见我的是贸易部的次官,相当于我们的副部长。谈到十点钟,有两杯咖啡端上来。由于在座的还有双方各一位陪同人员,我一直在等另外的两杯。直到主人第二次说“请”,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政府允许开支的咖啡只有两杯,陪同人员没有。我到英国外交部去交涉中国在英国设立公司代表处的问题,谈到十点钟,没有咖啡端上来。我终于悟出,主宾的两杯咖啡不是所有的主人都能开支的,一定级别的主人才有。在一次英国的国宴上,坐在我对面的中国领导人的翻译,面前没有摆放餐具。我知道参加国宴的人数都是经过严格审定的,饭菜不会有备份,于是就去要了一套备用的餐具,把我的一份分一半给译员,坐在我旁边的一位英国朋友便同我开玩笑,说“武先生,你替我们英国省钱了”。接待外国元首等贵宾所需要的客房和车辆,是从社会上租用的,这比养活国宾馆和车队要合算得多。

  在德国,有一位公职人员使用公用的一张信笺写了私人的信件被记者曝光,引起了非议,因此丢了公职。另有一位银行的行长接受了客户的宴请,也被记者曝了光,引起社会的批评,也丢了职务。德国社会要求的,不是一张纸或一顿饭,而是其社会成员应当具备的公私分明、依法用钱、自觉守法和平等竞争的意识。

  在瑞士,政府一年只许接待两位外国元首。对前来瑞士参加国际活动的其他外国元首,瑞士政府连一杯咖啡也不招待。对政府接待的外国元首,用钱也很严格。以吃饭为例,不管是元首或是随员使用免费菜单以外的食品或者饮料,都要自己另外付钱。即便是个人用钱方面,瑞士人也非常节省。瑞士人煮鸡蛋时,只要开了锅就把炉火关掉,利用余热继续焖煮,煮好的蛋黄略带红色,既好看又好吃。瑞士人买一张机票要反复在电脑里找来找去,直至找到再也省不下钱时才购买。许多瑞士家庭的屋顶上都有水池,用来蓄积雨水浇花或者洗衣。瑞士政府不养活军队,实行屯兵于民的政策,平常只适当开支少量培训费,一旦有需要,适龄公民在两个小时之内就变成军人,全民皆兵。瑞士不设总统,没有总统的预算,在接待外国元首或参加国际活动有对等需要的时候,便从部长中推荐一人代行总统职务,办完事仍回到部长的位置上。由于政府官员的工作方式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办公,很少在社会上出头露面,政府只养活五辆左右的公用车。瑞士是钟表生产大国,却没有生产厂房;零部件是在家庭里生产的,最后由钟表公司组装成钟表。它生产的钟表,价值连城,却没有建设厂房的成本。

  在日本,东京最好的饭店新大谷,是用自助餐接待参加国际会议的来宾。饭菜的规格很高,像日本最有名的生鱼片和牛排等,每餐都有,但是都有数量的限制,并不是敞开供应。生鱼片或者牛排每人只有一小盘,水果也是一小盘,里面有一粒葡萄,一颗小西红柿,一方块瓜类水果,一方块其他果类,如果想多吃一份也可以供应,但是要自己另外付钱。主人提供的营养足够,但我自己总觉得数量不足,晚饭后便外出散步,找一点煎饺类的小吃作补充。在会外,日本最大的两家证券公司大和证券公司和野村证券公司都另外请我吃了晚饭,出面的都是部门经理,没有陪同人员,吃的也没有我们下榻的旅馆好,但彼此的交谈却很亲切投机。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这两次宴请吃了些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最有钱的主人用最简朴的方式所表达的敬重客人的心意,至今仍然留在我的记忆里。

  在印度和印尼,我参加的几次国际研讨会,用的都是自助餐。其中的食品是部分限量供应。最受与会者欢迎的芒果汁和木瓜汁,每人限定一份,想多用就要自己额外付钱。不论是会议的开幕式还是闭幕式,都没有摆设成桌的酒席。

  在美国,我们曾去参观过艾克森石油公司,午餐是三明治和软饮料,比吃成桌的酒席节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饭后没有休息时间,接着听介绍。讲解人员很辛苦,包括吃饭的时间在内,五个小时没有休息过。最令我们钦佩的是,公司员工最关心的不是吃了多少好饭,而是给公司做了多少好事。

  在加拿大,女王率团出访多花了些钱,引起了社会议论。公众认为,公款的使用应坚持平等的原则,即便是女王也不应有花钱的特权。社会保险金就是按平等的原则支付的,所有社会成员都一样,没有地位的区别。除了经常性支付,新增加的大项支付,政府都要发出通告,征求各方面的意见,最后做出科学的决策。退了休的老人,对政府开支的讨论格外认真,把政府的开支看成是自己的钱。漠视政府开支的人,被认为是不合格的公民。

  受这些见闻的启发,我自己在国外也学着省钱。那是在改革开放的初期,中国民航的飞机只能飞到美国西海岸,由西海岸到华盛顿的机票也是由中国民航局代订的,由于都是在最好的时间段内飞行,机票也是最贵的。下了飞机以后,我便到几大航空公司挨门询问,把航班改成早上八点以前起飞,省下的钱(人均能购买一台黑白电视机)由改乘的航空公司汇回国内。由华盛顿飞往西海岸的机票,也用早起飞或晚起飞的方法,换成最便宜的机票,省下的钱也汇回国内。由于多次去调换机票,华盛顿机票代理商的一位黑人女士便认识了我,见面就说,“武先生,您想必是要来买最便宜的机票,好,我们来帮您找”。

  见闻告诉我,学会省钱,也是富国之道。自然资源短缺的瑞士为何能够成为世界富翁,就是因为它的国民既会赚钱也会省钱。

                                                             (财政部退休干部武盛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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