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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贸挑夫”姜洪南

—访财政部离休干部姜洪南


作者 周亮

 

人物简介:

姜洪南,1927年11月13日出生在山东省乳山县一个贫苦家庭。他在艰难中求学,在革命中成长,从1948年在接收委员会担任会计时初涉财政,到1987年任财政部商贸金融财务司司长,再到1991年任国务院清产核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直至1994年离休,见证了新中国从炮火中站起来,从贫穷中富起来,从羸弱中强起来。今天,让我们再次跟随姜老的脚步,回顾中华大地上发生的沧桑巨变。

 

贫苦出身 萌芽初心

 

姜洪南出生时家庭贫困,全家人靠耕种自己的少量土地和租种地主的土地谋生。农闲时,父亲外出兼做石匠。哥哥从十四、五岁起就给地主当佃工。虽家境贫寒,但由于姜洪南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又是男孩,因此父母对他比较宠爱。父母兄长宁愿自己受苦也要供他去上学,并一直到他高级小学毕业。

贫困的家庭条件,繁重的农业劳动,使姜洪南产生了要好好念书,将来不再从事农业生产,并且要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让父母享福的想法。1943年底,高级小学毕业后,他并未按照家人的期望去当小学教员挣钱来补贴家用,而是想继续升学。经历了一次招考落榜和地主家孩子的嘲笑,最后,还是在瞒着父母的情况下,考取了县立师范学校。

在师范学校,姜洪南参加了学生会,担任过体育委员等职务。假期在学习、干农活之余,还做了一些反扫荡的宣传工作。开学后不久,大反攻的号角吹响,上级为了培养学生们参加迎接大反攻的任务,将东海区所有的中学生集合在一起,开始了整风运动。经过整风运动和学校党组织的教育,姜洪南对中国共产党的认识和阶级觉悟有了很高的提升:“过去只知道共产党、八路军好,因为他领导老百姓实行了减租减息,提高了职工工资,但究竟是怎么好,为什么好,并不很清楚。通过整风运动和党组织的教育,我初步知道了共产党是由许多好人组成的,是由毛主席领导的,他能为穷苦人们谋福利,能领导穷人翻身和解放,将来能让人人有地种、有饭吃、有工作做。同时,我也认识到国民党特务、汪精卫伪政府、日本侵略者的惨无人道”。因此,当整风运动结束后,学校号召学生参加工作,迎接大反攻时,姜洪南才真正开始丢掉了个人主义——当教员赚钱过好日子的打算,转而报名参加了工作,跟着共产党干革命。

 

投身革命 报效祖国

 

1945年4月,根据迎接大反攻和补充国家工作人员的需要,经过党组织的教育和同学们的无私帮助、不断鼓励,姜洪南走上了工作岗位。最初被分配到胶东革命烈士建塔委员会统计股,做统计干事,那时候工作很忙,任务很紧迫。大部分同志都是从学校刚毕业过来的,因此工作热情都很高。同志们之间经常进行比赛,工作也常常做到晚上十二点,早晨四五点钟即起床开始学习或工作。大家谁也不甘落后,所以虽然很累,但是工作一般都能及时完成。

同年9月,建塔委员会工作结束后,姜洪南又被分配到五龙(旧地名,在山东省东部,今属莱阳市境内)县政府救济委员会工作。工作之余,他开始看一些理论书籍,或是到附近的村子里帮助做一些群众工作,如保卫麦收、秋收,动员参军等。土地改革开始后,又随同工作组到村子里做土地改革工作。

在这期间,通过自身学习和同志们的帮助,以及土地改革工作中的见闻,姜洪南进一步认识到:“地主阶级是很残酷的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剥削农民,使农民倾家荡产、流离失所,或辛勤劳动而得不到一顿饱饭,而共产党是真正为穷人谋福利的,能领导穷人实行减租减息,实行土地改革,分给农民土地和耕牛、农具,只有跟着共产党走,中国农民才能真正得到解放,中国革命才能真正走向胜利”。因此,姜洪南有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想法,最终,在1946年12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6年12月至1947年11月,姜洪南被安排到胶东支前司令部民工担架队担任队长。做支援前线工作,就要与民工吃住在一起,带领他们学习,指导他们抢运伤员。尽管条件艰苦,但是想到组织的培养和战友们在前方浴血奋战,姜洪南在工作中奋勇当先,干劲十足,先后荣立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各一次。1947年4月,经过三个月候补期,转为正式党员后,他先后担任了党小组组长和党支部委员。

1947年12月,姜洪南被调回后方,安排在胶东行政公署粮食局帮助工作。不久参加了“三查三整”运动,并在胶东建国学校学习一个月。1948年根据组织安排,姜洪南被调至华东财办接收委员会任会计,先后参加了张店、周村、潍县、兖州、济南、上海等城市(镇)的接收工作,算是初步涉猎财政工作。

 

从事财政 开拓创新

 

1949年7月起,姜洪南先后在华东财政部供应处、企业财务处、经建处工作,曾任审计、科员、副科长。其间1950年8月至1951年7月,被组织上选送到中国人民大学干部专修科(财政班)学习。1954年12月,国家行政机构改革,姜洪南调至财政部工作,在原经建司任副科长,正式开始了为国理财,为民服务的财政工作。此后,他不断学习实践,开拓创新,在工业商业、粮食、外贸、金融等领域,和建立国营企业财政驻厂员制度等方面,为财政事业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一)积极参加实践,不断提高业务工作素质

做好企业财务工作,必须学习一些生产知识,必须了解企业的生产情况、经营管理情况。姜洪南同志在努力做好日常工作的基础上,主动深入生产,了解情况,研究问题,制定促进生产、增加财政收入的企业财务制度。1962年与国家计委、煤炭部的同志到煤矿调研,完成了《关于煤炭工业维持简单再生产问题》的报告,并据此制定了从每吨原煤成本中提取1元的井巷工程基金;1976年又与煤炭部的同志一起到煤矿调研,完成了《关于改进煤炭工业更新改造资金提存标准和使用范围》的报告,据此将更新改造资金的提取标准提高到2元/吨。1966年与冶金部同志一起到铁矿去调查,完成了《关于冶金矿山维持简单再生产资金问题》的报告,据此制定了黑色矿山从每吨铁矿石的成本中提取1.7元,有色矿山从每吨黑色矿成本中提取3.5元的维持再生产基金制度。1974年和1980年,先后与林业部的同志到林区调研,完成了《关于改进林业企业更新改造基金提取标准和使用范围问题》的报告,据此将从每立方米木材中提取的更新改造资金提高到8元;完成了《关于进一步改进林业企业更新改造资金、育林基金提取标准和使用范围问题》的报告,据此将更新资金的提取标准提高到13元,将育林基金的提取标准提高到15元。1966年、1976年,先后与国家计委、石油部的同志到油田调研,完成了《关于油田基本建设、更新改造、油田维护费开支情况和存在问题》的报告,据此制定了有关办法。

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言:“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姜洪南同志和同事们深入一线调查研究,发现问题、研究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撰写了客观详实的调研报告,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措施办法,为促进企业生产,增加财政收入做了大量工作。这种工作作风和方法,今天仍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二)深入学习领会,贯彻执行中央方针政策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党中央制定了一系列改革、开放、搞活的方针政策,对政治、经济体制进行了重大改革,取得了巨大成就。姜洪南同志认真学习领会、积极贯彻执行党的多次改革方案、多项政策和措施。

1.充分调查研究,拟定办法规定,深化体制改革。1980年2月1日,国务院颁发了《关于实行“划分收支、分级包干”的财政管理体制的暂行规定》,决定从1980年起实行“划分收支、分级包干”的财政管理体制。以这个文件为标志,拉开了传统财政体制全面改革的序幕。它一改过去全国“大锅饭”为“分灶吃饭”,明确了各级政府的财权和事权以及权利和责任,调动了各级政府当家理财、增收节支的积极性。

姜洪南和他的同事们重点在商业、粮食和外贸的体制改革方面做了相应工作。商业体制由统购包销改为多种经济成分、多种经营形式、多种流通渠道,下放自主权后,姜洪南和同事们一起,调查研究,拟定了改革商业财务体制的规定,支持小型商业企业实行改、转、租的财务办法和扶持商业工业发展的办法等等。粮食体制由统购统销“大锅饭”体制改为超购加价、合同定购。粮食实行购、销、调包干办法后,他们又积极改革粮食财务管理体制,改“大锅饭”为“分灶吃饭”,推行粮食财务下放地、市、县管理,实行粮食购、销、调财务包干等等。外贸体制由统一经营、统负盈亏的“大锅饭”制改为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总公司承包后,他们一起积极调查研究,拟定财政、财务承包办法,盈亏结算办法等等。

通过财政各个领域管理体制的改革,初步打破了统收统支的局面,调动了地方政府增加收入和当家理财的积极性;有利于地方有计划、按比例、统筹安排国民经济;有利于控制跑、冒、滴、漏,维护国家财政收入;有利于国民经济的调整。“划分收支、分级包干”的实践结果表明,在财政管理上实行“统一领导、分级管理”的原则是正确的,改革的方向是对的。

2.创新监管体制,设立监管机构,确保财政收入。财政驻厂员是指按照财政部印发的《关于中央国营企业财政驻厂员工作暂行规定的通知》规定,由财政机关派出专职人员驻企业执行财政任务。1963年起曾在中央企业和地方重点企业设立,开始实行时受财政和税务双重领导。1966年起,由于中央国营企业有关收入方面的财务执行工作交由税务机关办理,因此财政驻厂员也归税务机关领导,实行财政驻厂员和税务专管员统一领导,一员进厂。

改革开放之后,经济发展势头迅猛,然而企业管理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姜洪南和同事们经过多次调查研究,发现外贸企业财务管理工作比较混乱。企业分布在全国各地,中央机关鞭长莫及,有规不执行、假执行,无规乱开支、乱提成,造成企业亏损严重,中央财政收入流失很大。商贸司多次向部领导反映现实情况,并研究解决办法,提出恢复财政部在省、区、市和国营外贸企业多的市设立财政驻厂员制度,以加强就近的财务监管。报经部党组研究后,同意上述意见。上报国务院后,批给编制3000人,经费3000万元,具体机构由商贸司筹建,其业务由商贸司指导,商贸司设财政驻厂员处,负责日常工作。商贸司受领任务后,积极与人事司、工交司等司局研究,拟定具体办法,召开会议布置工作,当年即看到很大的成绩。目前,这些机构已经成为财政部驻各地的财政监管局,继续为加强财政监管服务。

3.参与国际考察,借鉴先进经验,促进经济发展。1984年,姜洪南参加经贸部代表团对澳大利亚、新西兰的外贸进行考察,共同完成了《澳大利亚、新西兰外贸情况和发展两国外贸关系》的报告;1987年随田一农副部长到新加坡、马来西亚访问考察,整理和撰写了两国外贸和金融的情况,提出了我国可借鉴的方面;1987年随经贸部陈洁副部长对我国在西德、英国、法国开办企业的经营管理情况进行调查,共同撰写了《西欧三国海外企业财务情况》的报告,等等。他们通过积极学习国外先进经验,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结合我国现实需要,制定符合我们国情的企业外贸管理经营的具体措施,为我国经济在改革开放初期的快速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

4.积极发挥余热,服从组织安排,完成清产核资。1991年,姜洪南原本是要退休,打算去一个企业从事管理工作。正在这时候,部领导找他谈话,希望他能去做第五次全国企事业单位清产核资工作。一边是高薪待遇,一边是组织信任,面对这个选择,姜洪南开始犹豫了,没有很快答应。后来几位部领导相继做工作,他还是以大局为重,放弃拥有高薪待遇的企业管理工作,服从组织的安排,到国务院清产核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任副主任,继续为我国财政事业服务。

到岗后,姜洪南即忙于建立机构、商调人员、研究计划,选择试点单位、召开座谈会、研商具体办法,组织人员编写培训教材、联系电视台举办培训班等。经过小组工作人员的共同努力和各方的密切协作,圆满完成了领导交给的任务,给组织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也为自己的财政事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忠诚于党 矢志不渝

 

90年代初党员重新登记时,姜洪南同志在个人总结中写道:“我入党40多年了,在这40多年中,我参加了多次党内路线斗争,当过积极分子,也当过被斗争的对象。在斗争中,我经受了考验,得到了锻炼。回顾40多年来,无论在顺利的情况下,还是在困难的情况下,我都坚信党,从未动摇或怀疑。就是在运动中,被作为重点批判对象时,我也未有丝毫动摇。在文化大革命后期党员登记时,我被审查了两次也未通过,我曾对军管会的同志说,这是个别人在作梗,就算组织再审查八年,我也愿意等。”“通过重新学习《党章》《关于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和十一届四中、五中、六中全会文件,用党员标准检查和衡量近年来的表现和党性,我提高了做新时期合格党员的自觉性。”

他认为:“1.共产主义事业是人类最伟大、最艰巨的事业。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就必须加强世界观改造;2.中国是一个大国,只有坚持共产党的领导,坚持社会主义才能发展。几千年中国人民的斗争史证明,中国只有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只有走社会主义道路,才能摆脱贫困,走上富强的道路;3.在建设社会主义的全过程中,必须坚定不移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4.共产党员必须自觉地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5.严格遵守和执行党纪,个人利益必须服从党的利益;6.关心群众、相信群众、依靠群众,虚心听取群众意见,帮助群众解决实际问题,是我们党的三大作风之一”。

党支部认为姜洪南同志是一位有较高政治水平的老党员:“他经历过历次政治运动的锻炼,始终坚信党,坚定共产主义的信仰”“工作上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力求开拓,能够把党的方针政策,融于实际工作之中,业务素质较高,能圆满地完成部领导交给的一切任务”“能够克服家庭困难,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做到个人利益服从党的利益”“关心和爱护干部,对年轻干部既大胆使用,又严格要求,使商贸司年轻干部的素质有明显地提高”“他能遵守党纪,注意加强廉政建设”。经过个人申请和组织审查,姜洪南同志被重新登记为党员。

姜洪南同志出身贫苦,跟着共产党投身革命后,有幸结缘财政,通过组织的培养和自身的努力,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是新中国70年财政事业的见证者和亲历者。他入党70多年来,始终牢记入党时的初心,坚定共产主义信仰,坚持共产主义立场,始终以一名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经受住了历次考验,是我们学习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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